Platonic Kill

Too late to tell.

[盾冬/近代戰爭AU] Operation War Diary - Introduction

標題:Operation War Diary

配對:Steve Rogers/James 'Bucky' Barnes

分級:R

棄權:大量援用HBO影集Generation Kill設定及內容,已經算是GK的AU

A/N:伊拉克戰爭AU,Steve和Bucky是美國海軍陸戰隊的隊員,隸屬於第一偵查營B連,Bucky是Steve所帶領的二排第一小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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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roduction

 

馬札里沙里夫,阿富汗

 

  自從接到Steve從科威特寄來的第一封信,Bucky開始反覆作著一個關於沙漠與西伯利亞馴鹿的夢。

 

  夢境裡有一片與現實一般廣闊的荒漠土地,他孤身一人潛伏在戰壕,狙擊步槍瞄準疏灌叢後方,一團黑影在低窪處的沙坑裡躲藏,揚起的風顫動著枯黃的敗草,影子在其中閃爍。透過十字準星,他看見一對嶙峋的獸角突出草叢,不遠處的沙地上有一排獸蹄印子,每個都有巴掌那麼大。牠伸長脖頸,好奇地探出頭接近槍口,越是靠近,巨大華美的犄角便在眼前延伸得越長、越遠。牠的胸前有一撮灰白色的毛,背上豐厚的獸毛光澤閃耀,杏仁形狀的溫潤雙目透過狙擊鏡和他對望,靈性得彷彿能夠看穿他。Bucky放下步槍伸出手,粗糙的掌心在面前攤開。美麗的大傢伙朝他碎步靠近,雄鹿停在跟前用右前蹄刨著地面,濕潤的鼻子在沾著硝煙味的手心上碰一下。

 

  他總是醒來後才意識到西伯利亞的雄鹿不會出現在中東的不毛之地,然而夢中人們多半不會察覺到虛幻,夢境也總是斷在這裡。

 

  Bucky一把揭去用來遮蔽陽光的衣物,小睡片刻的時間在戰地簡直不可多得,他以枕得發麻的掌根抵著前額,陽光在視野中打上一圈令人暈眩的光暈,任務走向尾聲後一下子放掉緊繃的神經讓他開始出現一些中暑症狀,原先以為已經克服的毛病又開始如影隨行。他向附近的Toro討水,後者是晚他幾梯的菜鳥,幸也不幸的在新兵年就遇上大規模戰爭的爆發,Toro拿著沉甸甸的水壺無所事事地晃過來閒話幾句,見Bucky還算有興致搭理,他便如同打開話匣子般從記憶中搜刮起別排那裡聽來的新聞消息,他提到其他人在CNN裡聽到這場戰役現在確定了正式的行動代號,官方不再宣稱起初的“無限正義”,北約的持久自由行動證明了自由總是伴隨著代價,持久的代價。儘管他們的任務暫告一個段落,也只不過是換了一批人來接手,戰火距離平息還久遠得很。

 

  Toro搶過Bucky手中的水吞啤酒般灌下,笑起來的樣子讓Bucky覺得他像是喝了真正的酒而顯得不太清醒,且從大口喝水的方式來看,現在他也已經不那麼珍惜水資源了。

 

  沒有繼續閒聊的慾望,Bucky毅然決然額外加入下一批巡邏,有個老兵告訴他們,如果一個人什麼事也不打算作,那他就不應該在這裡。

 

  馬札里沙里夫的街道上出現一團團隨風拖曳在地的風滾草,乾燥枯黃的草球如一團綻放的沙漠玫瑰,在甫迎接新世紀的阿富汗,豔紅的色彩是屬於敵人的鮮血、士兵眼眶的血絲,一份份試圖銷毀的平民傷亡紀錄。

 

  第三隊領導兩手叉腰盯著向他提出請求的Bucky,在阿富汗的日子這名未來大有可為的年輕人打響了名號,有些人私下讚賞他的狙擊技巧冷酷而精準,冬兵的別稱不脛而走,但誰也沒想到冬兵也會失誤,不是他沒殺了該殺的人,正因為他按照了交戰規則行事,阻止那輛直往防禦圈迫近的皮卡。判斷是對的,結果是錯的,沒人記得交戰規則,只記得Bucky殺了沒有武裝的平民,儘管沒有人怪他,但這件事仍然一定程度打擊了士氣。別的隊長對第一小隊的下士並沒有實際上的管轄權,坐在一旁清潔M4槍管的Robinson才是Bucky的隊長,Robinson向第三隊隊長使了眼色,像是在說:就讓他去吧。

 

  市區的氣溫在黃昏時滑梯般驟降,跟隨第三小隊的巡邏任務沒遭遇什麼太大的阻礙,他們回到以悍馬圍成,與外界壁壘分明的防禦圈,RCT(由七千名海軍陸戰隊員組成的機械化裝甲步兵團)過了今晚後就要陸續撤出阿富汗,換上另一批士兵繼續作戰。以往夜晚僅有巡邏小隊得以自由進出的臨時營地一掃平時肅殺氣氛,第一排的通訊兵拿出從哈吉(穆斯林的別稱)那裡換來的酒,他的同袍馬上起鬨著要分一口,他們在軍官視若無睹的眼皮底下傳遞劣質的酒精,氣氛喧鬧而顯得這座城市安靜得詭異。

 

  Toro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但Bucky想著既然他不用包著紙尿布就應該能照顧自己,他傍在悍馬車輪上獨自吞著過期的MRE口糧,M4卡賓槍倚在身旁,從對一成不變口味的排斥到一年後只要能維持最低生存所需,他已經無所謂那東西到底是不是難以下嚥。但不能否認他想念披薩、通心粉還有漢堡,回到布魯克林後他一定要用大把的垃圾食物充電。

 

  空氣隨著入夜逐漸變得冰冷,只穿著橄欖色短袖的Bucky不得不穿上掛在腰間的作戰服,在右手穿過袖口時,Robinson中士也拿著一包MRE四處張望,Bucky朝他舉手示意後Robinson決定踱到他身旁坐下,那雙棕色的眼睛看了看Bucky,總是照顧著隊裡每個人需要的隊長掰斷能量棒,碎屑掉落在粘著汙泥的下擺上,他丟了一段給到了阿富汗後沒有一頓飽餐的士兵,Bucky感激地接下,用實在難以稱為食物的軍糧把嘴塞得像隻倉鼠。

 

  「你大概是我見過能把MRE吃得最津津有味的怪胎,」Robinson說,Bucky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拍了拍沾著碎屑的手指。他們並肩坐在一起,這些日子以來Bucky漸漸習慣了他們身上所帶著的味道,與汗水、硝煙及沙漠特有的乾燥氣味和在空氣中。對他而言這就是戰爭的味道。

 

  「所以現在感覺如何?」

 

  Bucky一瞬間以為隊長是在問難吃的能量棒如何,他環顧一眼營地,突然想找點事情來做好逃避任何一切談話,他還沒準備好和任何人談論這些日子。在Bucky第一次的服役期內,他參與了發生在巴爾幹半島的科索沃戰爭,但當時他所待的部隊更多的只是偵察與待命,他身處交火區的經歷和Toro相比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他斟酌了一下後說道:「沒什麼實感。就像腎上腺素褪去後緊接而來的巨大空虛感,我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想殺戮,還是想回去倒頭大睡。」

 

  隊長一副不怎麼意外的表情,從鼻孔發出嗤笑的聲音,「你以為任務會一直持續下去?白種人就是該統治世界,而巴不得把世界攪混成一鍋粥。但聽著,無論你信不信,我現在認為他們不那麼混蛋了,至少在這個隊伍中還是有人值得那麼一點尊敬,你該懂我的意思。你會成為B連最優秀的隊長,我不介意替你寫點推薦或者別的什麼給上面。」

 

  Robinson是一名墨西哥裔,而Bucky對軍隊裡的種族仇恨言論早已見怪不怪,那通常代表一切,又完全代表不了什麼,這名優秀的偵察兵正在拐彎抹角地宣布退役的決定,並選擇Bucky作為他的繼任者,Bucky還來不及思考他是否適合領導,但可以確定的是他不介意將話題由自己身上引開:「你要走了?」

 

  「很諷刺?在我的妻子寄來律師信告知她帶走了女兒和所有不屬於我的東西,而我正式宣告除了帶點PTSD外一無所有後,是的,要回家了。」

 

  無論別人怎麼看,但在Bucky心裡他是位值得尊敬的戰爭英雄,好幾次解救Bucky和其他隊員於險境,這樣的人要離開陸戰隊,當個路上隨處可見的平凡人,Bucky低下頭看著膝蓋,發現他確實難以想像。

 

  「回去後呢?」並非想窺探他人的隱私,只是Bucky認為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說點什麼。Robinson舒口氣,他將雙腳交疊,背倚在車門邊,像是在馬爾地夫的沙灘椅上渡假而不是在戰地作戰。

 

  「去看看我那還活著領國民年金的老爸老媽,至少有些東西你以為你已經失去,回過頭來才發現它們並沒有真正離開。⋯⋯作什麼都好,就只是,不再打仗了。」

 

  許多事物都比一把M4的重量要沉重得多,諸如新兵訓練營畢業典禮上雙親既心疼又驕傲的眼神,或是他包裡始終不知道該如何回覆的信件,握著筆寫下任何東西只讓他感到違和。他知道如何精準的扣下扳機,卻不知道該拿那些關心如何是好。生活原來離他很遙遠,他接著猜想隊長大概是因為這樣,花了七、八年才做足回家的準備。

 

  偵察營在科威特互相道別,Bucky試著以最輕鬆的語氣為了這一切道謝,他希望那聽起來甚至有點戲謔,而別顯得任何一絲一毫的傷感。

 

  Robinson笑了,寬闊的大掌蓋在Bucky頭頂上:「會好起來的,下士。」

 

  沒有馬上飛回偵察營在加州的彭德爾頓營地,Bucky在科威特美軍駐紮營的多待了兩天,打探Steve Rogers在這個國家服役的消息。他在等候室裡將Steve寄給他的信重新讀了一遍,從文末附記的時間來看,他差不多在寄出的七天後會輾轉收到來信,八個月的期間內平均每個月一封。

 

  和傳統海軍陸戰隊訓練營出身的Bucky不同,Steve是經由大學的NROTC課程獲得IOC資格,畢業後是一名軍官,役期也與他相差一個月,他回家後Steve仍然必須留在科威特服役,可能他們又會再錯過八個月。不能分派到阿富汗對Steve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信裡面沒有提及,Steve從來不擅於去抱怨身邊任何事,但Bucky可以從字裡行間看出他的遺憾。Steve對他描述科威特的所見所聞,與如果Bucky要回信會寫下的內容差不多,他們都對彼此隱藏了一些,包含那些有著相同經歷的人們都會了解的感受。

 

  比起阿富汗,加州的陽光顯得溫暖可愛。他在營地又待了一天處理後續作業才回到紐約,Bucky沒有通知家人航班的確切時間,他叫了出租車回到布魯克林的家,路上經過Steve和Rogers太太的公寓時不禁莞爾,在Steve還弱不禁風的童年及少年時代,Bucky在第五大街的各巷弄內撈出了各種不同形狀的Steve,好一點是皮膚上的挫傷,運氣差的時候則是鼻青臉腫。大多數人小的時候都以為,如果你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你們會就這麼一直過下去。

 

  當Bucky拎著行李出現在家門時,手指在門鈴上猶豫一下。他環顧著從小到大生活的房子,和妹妹騎著腳踏車追逐的庭院,籬笆下挖出的洞在他們養的第一隻小狗Wayne過世之後就沒再填起來,一直到了現在。來應門的Barnes太太被到了阿富汗後就丟跟了一般的兒子嚇了一跳,她站在屋簷下抱著Bucky足足有一個世紀之久,Bucky將鼻子埋在她的肩膀上,儘管上頭還有著一點準備晚飯時沾到的麵粉灰,他也絲毫不在意。

 

  「可以讓我進門了麼,女士?」Barnes太太笑起來,和照片裡每一張抱著他的笑容一模一樣。

  目送媽媽進到廚房裡繼續準備晚餐的背影,Bucky並不急著整理行李,他於是決定要做一件從高中放學回來一定要做的事——把書包扔在一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手中的選台器還沒切換完一輪,Rebecca的聲音總是在人還沒進到家門前就聽得到,當她看見賴在起居室揚著下巴看著她的Bucky忍不住驚訝地大叫。

 

  「拜託,淑女一點。」Bucky翻翻白眼。Rebecca走過來給了他一拳後他們擁抱。

 

  「真高興你還是這麼混蛋。」Rebecca放開他後迅速瞄了眼時鐘,她又驚呼起來,「American Idol!」說著抄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選台器,速度快得連海軍陸戰隊員都不禁佩服。

 

  「幫你補一補進度,這是今年在年輕族群間最流行的節目。」Rebecca介紹道。

 

  對綜藝節目沒什麼興趣的Bucky隨便看了一下開場,轉而拿起茶几上的報紙,「謝了,但我現在不是年輕人,是一個marine。」

 

  他們一直在電視機前待到Barnes太太喊他們去吃飯,負責掃光晚餐的任務從去阿富汗前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改變,幫忙收拾好餐盤後Bucky準備回到房間,在Barnes太太問他怎麼瘦了的時候隱瞞了最後一個月幾乎一天一餐MRE的事實。

 

  關上房門後世界彷彿又被隔絕在外頭,Bucky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放空一陣子,他抓過擱在床腳的隨身包想撈出手機,一拉開拉鍊只見信件亂七八糟塞滿了整個空間,可以見得讀信的人一直到飛機降落前才匆匆忙忙把信塞回包內。他用橡皮筋將Steve的信綑成一疊收到抽屜裡的夾層,剛回到家的喜悅像倒置的沙漏上的流沙池,一點一點從四肢百骸流盡,匯積成疲倦。他下樓從Rebecca那裡要回被她長期借用的筆記型電腦,順便從儲藏櫃順了幾包Cheetos。Bucky盤腿坐在床上,掀開放在膝蓋上的電腦螢幕連接上網,在搜尋欄裡鍵入關鍵字科威特,一排新聞跳出來羅列在瀏覽器上,Bucky一則一則點開,一行一行讀著,在阿富汗時能獲取的資源不多,甚至比在家裡能知道的更少,很多軍方消息都是同袍從CNN上聽來轉述給他的。

 

  輕描淡寫的新聞文字十分容易就將他丟回阿富汗的沙漠,瞄準、開槍,持續整天沒完沒了的行軍,他讀得懂文字下的行動意義。他頓時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笨蛋,如果放假還想著當初巴不得想離開的地方,那便失去了假期的意義。

 

  夜半Bucky在柔軟的床鋪上輾轉難眠,最後他抄了枕頭,像是仍在戰地般躺地板上,冰涼的地磚貼著肌膚能讓他漸漸入睡,他需要這個。

 

  他夢見了滾滾黃沙,金黃色的風滾草,還有不該在那裡的雄鹿。

 

 

  低階指揮官是世界上最孤獨的工作之一,全部的人準備迎接假期,Rogers中尉的文書報告才剛接踵而至。有人在房門外探頭探腦,確定裡頭除了Steve之外沒有其他人後Dum Dum Dugan一改詭異的態度散步般走進來。

 

  「喲Steven,你最近有Bucky的消息嗎?」Dugan在科索沃的時候和Bucky同一個部隊,後來在科威特與Steve結識,有一天他瞥見了Steve正在給Bucky寫信,他瞄了一眼名字後隨意說著我也認識個叫Barnes的非常痛恨別人喊他Jimmy,Steve訝異了一下,Dugan才知道Steve和Bucky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兒時玩伴。「我剛才在機構遇到了偵察營的人。」

 

  「確切來說,沒有。但我知道他回彭德爾頓前有試圖來找過我。怎麼這麼問?」Steve正坐在軍官桌邊處理一疊又一疊的文書,頭也沒抬地振筆疾書。

 

  「二排在馬札里沙里夫遇上了一些阻礙,關於一輛受了警告卻依然橫衝直撞的皮卡,當時的ROE(交戰規則)比起一開始寬鬆很多,細節你還是自己去問他吧。」Dugan抓了幾片Steve放在桌上的酵素餅乾,大搖大擺地從軍官辦公室晃了出去。

 

  Steve沒有向Bucky問過這件事,當時不在場的他說什麼皆顯得多餘,他相信Bucky會有自己的一套應對方式。

 

——

 

附註:阿富汗戰爭的行動代號在計畫進行時為「無限正義」,後來在2001年9月正式更名為「持久自由行動」,與文中時間點可能略有差異,特此說明。請見BBC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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