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tonic Kill

Too late to tell.

House At Pooh Corner 3-4

以為每次更少少的就可以勤快更的我真是太天真了╮(ˉεˉ  )╭

House At Pooh Corner 1-2


3

 

  每個早晨你總是先於Sebastian之前醒來,像是拆開禮物盒前的期待感,你不知道會是一個什麼樣的Sebastian呈現在眼前。他可能是仰躺著,面容朝向天花板。也可能是蜷成一隻腹部柔軟的刺蝟,被褥覆蓋在鼻子以下。上一次你發現他像一尾溺水的草蝦,半個身體掛在床外,你費了好大的勁小心翼翼地將Sebastian挪回床上,最終無功而返。被驚擾到的小動物醒來在你臉上咬了一口,如同外表看起來挺可愛的袋獾實則是塔斯馬尼亞的惡魔,但你知道你的惡魔能作的壞事僅止於此。

 

  Sebastian雙眼矇矓地半睜著發現你正在看他,嘴邊掛著迷迷糊糊的笑容,拙劣野生動物攝影師的偽裝被拆穿,但你感到饜足。 你終於可以將這份等待化作一片羽毛飄零在唇上,和著薄如蟬翼的清晨,對他說一聲早安。

 

  Chris後來將這件事告訴Sebastian,正在吃煎蛋捲的Sebastian噎了一下,他接過裝在玻璃杯裡的橙汁,杯緣抵在唇邊嚥下一大口。Sebastian開始在心中盤算。結果證明往後幾天的早晨Chris皆在呻吟中驚醒,惡作劇的孩子被壓到床上時還在得意地大笑。也不知道是誰受了誰的影響。

 

  生活如同月相盈虧,分隔兩地的時間在思念的日晷上緩緩流逝,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工作淹沒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有時是Chris到紐約來找他,或是他搭車前往波士頓和Chris一起渡過假期。Chris送Sebastian到車站時他們從不在Chris的車裡吻別,這是Sebastian保持冷靜的好法子:別陷太深。 

 

  四、五個小時的舟車勞頓,Sebastian習慣以掌根托著下巴看著窗外,讓iPod裡的歌曲流淌在耳間打發時間,波士頓漸漸被列車拋在身後。靠窗的位置總是Sebastian偏愛的選擇,三千英哩的高空是雲層以上的世界,鐵路則是可以見到陸地上的一切,看著熟悉的景象被拖曳到眼前。Sebastian回想起這幾天Chris身上沾上Patrick的配方奶味,他悄悄將這份味道鎖在記憶裡,發現回家的感覺竟是離別。

 

  列車回到中央車站時已黃昏向晚,Sebastian像個無所適從的背包客站在車站大廳。人潮的喧囂仍然太寂靜,靜到他聽得到自己內心的聲音,一股猶如飢餓巨獸的渴望。他想叫上Charles和Toby來喝上一杯,“Chace Crawford”的來電顯示卻在這時候不請自來,Sebastian叨唸著真不是時候,手指滑過綠色聽筒的接聽提示。

 

  比起Charles那幫這輩子再也擺脫不掉的、世界上最棒的混蛋們,Chace相較之下是沒那麼頻繁聯絡他的友人。但生命中總有些人專門挑在微妙的時間點到你的房子外面敲敲門,你也就這麼順理成章的請他進來,開始聊一些你們都始料未及的話題。

 

  穿越過酒吧裡三三兩兩的人群,沒有那些從Gossip Girl開始的一千零一件皮外套,Sebastian的前同事一身便裝坐在吧檯前,有所感應般將一杯伏特加馬丁尼推到一旁的空位,Sebastian正好在那個時候坐到他身邊。

 

  旅行背包隨意擱在地上,Chace打量一眼Sebastian風塵僕僕的眼袋,像是看到一隻誤闖叢林的未成年小白兔,他以在電視機前撥花生殼的輕鬆語氣說道:「你從波士頓來。」

 

  「謝謝你的推理,偵探先生。」Sebastian乾巴巴地說,他開始覺得自己應該在十五分鐘前回家睡覺,而不應該赴Chace Crawford的約。

 

  「沒反駁,那就是了。」Chace比了一個讓他喝酒的手勢,一口乾掉自己的這杯。

 

  Sebastian含了一口苦澀的馬丁尼卷進舌根,表示他已經不再玩貓捉老鼠的可悲遊戲:「你以為我們交往四個月?四年,他媽的四年,Crawford。」他動動手指向酒保再要一杯。調酒師在玻璃杯裡匡匡攪動伏特加裡的苦艾酒,熟練的添入Sebastian偏愛的去皮柳橙。Sebastian舉杯致意,調酒師十分樂意收下今晚最奢侈的免費笑容,低頭繼續擦拭吧檯下的雞尾酒杯。

 

  「四年,Baz,」古怪的笑聲從Chace的喉嚨裡迸出來,他的雙臂疊在檯面上,饒富興致的看著Sebastian,「那怎麼不住到一起?C’mon,別用那雙嬰兒的藍眼睛瞪我、」

 

  Sebastian提高音量蓋過Chace的聲音:「說說那通電話的初衷。」

 

  「關心好友的感情生活。」Chace追著Sebastian的尾音接下去,勾出一個Crawford式似笑非笑的弧度。

 

  Sebastian從Chace休閒的裝扮上抽回視線,兩根手指捏著杯裡的柳橙放到嘴裡去咀嚼。有些人也許說過Sebastian根本無法主導一次談話,這是假的,但在Chace面前,棄械投降。

 

  「別告訴我Chris Evans沒有給你他家的鑰匙,這也太他媽——」

 

  「當然他有給我,」Sebastian再度打斷他,「半年前。」

 

4

 

  渾身濕淋淋的Sebastian瞪著出現在洗臉檯上的智慧型手機,想了想似乎是在下意識的情況把它給一起帶進浴室。他隔著氤氳的水汽看了眼在待機中暗下的未讀訊息,指腹搓出洗髮乳的泡泡在頭頂上摩娑,人造香精的柑橘香味滲入鼻腔。Sebastian記得Chris的手指沾著黏滑的液體在他身體裡探索的感覺,Chris將他壓在冰涼的磁磚上從後面狠狠進入他,他們像是在大雨滂沱的果園裡做愛。幾乎是在艱難的情形下完成的沖澡讓Sebastian下定決心換掉洗髮水的牌子,他將自己收拾乾淨後抓過毛巾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接起在檯子上振動個不停的手機。

 

  「為什麼我的浴室裡沒有潤滑液?!」尚未聽到對方開口Sebastian便搶著質問,他將電話設置成免持模式,秋末的紐約夜晚迫使他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What?』

 

  「總之禁止你將沐浴用品用於洗澡以外的用途。」Sebastian抱著Mac窩到床上,iPod傳輸線連接上筆電充電,一條毛巾蓋在濕漉漉頭上開始瀏覽起網頁。

 

  『你剛才在洗澡?』比起問句更像是Chris笑著陳述了一個事實,電話那頭聽起來很安靜,Sebastian想著Chris也許正躺在他今早醒來的床上,電視停留在HBO無聲重播第十四次的《Skyfall》。

 

  「是啊,現在在網上閒晃。」

 

  他們一起看電視的時候,Chris長長的睫毛會在下眼臉打上一片陰影,光影會在看電視時才戴上的眼鏡鏡片上,映出一邊一個的白色框框。如果Chris發現Sebastian又從電影馬拉松中走神偷看他,他會佯裝不知情的專注在劇情上。Sebastian總是放棄得很快,不一會兒他便挫敗地呻吟起來,腳趾掃過Chris的小腿,像隻試圖引起主人注意的小狗。直到他強硬的翻身坐到Chris身上,用身體遮去了大半螢幕,他甚至不會在意自己剛抓過Cheetos的油膩手指在Chris臉上留下起司粉,他很樂意幫Chris舔乾抹淨。他們從來很少在電影之夜好好的看完一部電影,不過感謝電影事業的蓬勃,Chris和Sebastian有看不完的電影。

 

  『Skype?』Chris提議。Sebadtian掛掉手機,點擊桌面上的藍色圖標,登入畫面的光影在面前流淌而過,Chris睡意朦朧的臉隨著視窗跳了出來,懶洋洋地對他說“hi”。

 

  「你明天不是還有工作?」抽了一顆枕頭墊在背後,Sebastian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戳螢幕上觸碰不到的嘴角。

 

  『Well,我高中的時候曾經和女朋友煲電話粥一直到她睡著,我突然很想重溫一下那個年少回憶。』

 

  「視訊粥?」Sebastian看著Chris十分滿意的點點頭,笑了一下丟下螢幕裡的他去把頭髮吹乾,「做個好男孩,我回來前別睡著。」

 

  『OK Daddy.』

 

  如果他們都在各自的家裡,或者外地的旅館,開著視訊作自己的事已經是常態,Sebastian有時會念《The Martian》的劇本給Chris聽,Chris會把他畫下的一些分鏡與Sebastian分享,或者他們只是在視訊鏡頭前走來走去,吃飯,看書,讀劇本,上網惡補資料,縱使沒有交談,只是知道對方在那便已足夠。

 

  這樣的生活很好,兩人都能湊上時間的假期,Sebastian有時會和Evans家一起渡過,Sebastian會在節慶時帶著Chris回家和媽媽一起吃飯,探望不一定記得他的繼父。波士頓和紐約僅僅五個小時的距離卻總是被繁忙的工作拉得七個州般遙遠,但比其他人幸運的是,2015年他們甚至有四個月的時間幾乎可以每天在劇組看到對方,Sebastian似乎就認為那是他人生當中最美好的日子了。儘管仍不完美,但作為可供珍藏的回憶,也已經夠好了。

 

  稍早他還是沒能逃過Chace在酒吧裡,將他如零件般拆解一一檢視。也許他正是等待一個可以把心事通通倒盡的機會,朋友也正是那麼一回事吧。

 

  『你在查什麼資料嗎,看起來好認真。』Chris的聲音將Sebastian拉回現實,腦海裡酒吧喧鬧的背景音樂像是一張被抽掉的桌巾,Sebastian看著視訊裡Chris有些失真的雙眼,頓時心中沒了一切聲響。作為一個開端,Sebastian幾不可見地深吸一口氣,手指緊張地滾動滑鼠中鍵。

 

  『Seb?』

 

  Sebastian鬆開手,讓身體往下滑一點,直到他不用低頭看著電腦螢幕上的Chris。他開始說,像是輕輕襲上沙灘沈靜的浪花。

 

  「半年前你給了我你家的鑰匙後,我常在想這在我們的關係當中意味著什麼。我一直刻意忽略那是多麼顯而易見的一件事,Chris。你想要有一個家,抱著Patrick的時候你說他不是我們的小孩,因為你想要一個我們的小孩。Jesus Christ,你當然想要一個家,但……」Sebastian虛弱的笑了一下,「但你卻告訴我,你只會給我我所想要的,意思是那些我不想的,再也不提不說,是這樣嗎?」

 

  「Chris Evans卻想和這樣的人有一個家。」

 

  Chace說,你在盼望一件壓根不想要它發生的事。你希望由他來作那個轉身走開的人,你怕你讓他失望,怕傷害他。Sebastian是那麼驕傲,因此害怕事情失去掌控。家庭不是一段浪漫關係,更是責任與共同理念的結合。不再是今年在奧地利,明年就到美國的易變童年。他們會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爭吵,從窗簾的顏色到寶寶的磨牙玩具,誰該帶小孩去看牙醫,誰又要為了家庭犧牲事業的一部份。也許二十年後他們不再吵架,回到家看都不看彼此一眼,追悔莫及著當初可以選擇的一種截然不同的未來。然而他們會是彼此的丈夫,妻子,家人,朋友,或者只是早晨會有一個人往你的麥片碗裡加滿香醇的鮮奶,夜晚在你的額面落下輕吻,一個屋簷下的聖誕節、新年夜,更勝於一張印有機構浮水印的文書所能代表的。

 

  『當然那會是你,Sebastian。』Chris說,就像他站在滿天星斗下複述Sebastian指給他看的星座,徵求著對方的確認。

 

  Sebastian低下頭,他想說那三個字,他只想要Chris。

 

  「你知道嗎,巴基斯坦不讓異教徒收養他們的兒童,那些孩子值得更好的,汽水、水果軟糖、迪士尼,而不是世界無情的戰火。」Sebastian抬頭發現Chris正在溫柔地看著他,Sebastian後悔了,他從來就不該離開波士頓,停滯不前怎麼走向未來?

 

  『我覺得羅馬尼亞挺好,那裡也許有一個叫作Sebastian的甜蜜小孩。』

 

  Sebastian眨了眨眼,天馬行空地想著如果不將Chris從螢幕對面拖出來,他要怎麼握住Chris的手、給他一個擁抱。

 

  波士頓總是問題永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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