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tonic Kill

Too late to tell.

Take Me Somewhere Nice #2

配對:Steve Rogers/James "Bucky" Barnes(作家/戰地記者AU)

分級:NC17

棄權:他們屬於漫威以及彼此(任何形式)


光棍節快樂,盾冬就是我的愛情啦。・゜・(ノ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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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們全都受天真的信念之害,以為只需憑著正直,便能理直氣壯地站在任何地方。但倘若你是站在垂死者面前,你需要更多理由。假若你幫不上忙,你便不該在那裡。

 

——《不合理的行為》

 

 

  一名士兵攙著另外一個同袍,那個LA來的下士將縮減為一天一餐的MRE吐了一地,他的兄弟揹著兩把卡賓槍在旁幫他拍背。James所待的C連三排一半以上的海軍陸戰隊員患了病,成天在高壓的作戰環境與上吐下瀉裡渡過,排上屹立不搖的二級軍醫一一過問每個人的身體狀況,他只能溫和的給一些一點狗屁也沒用的建議,但有人關心總好過被當作純粹的戰爭機器。今晚需要百分之五十的看守,愚蠢上級卻在此時捎來夜間標記地雷的命令,這違反規定,但只想勳章及升官的軍官顯然沒人在乎。

 

  「Reporter,你拍了照片嗎。」終於直起腰桿的下士看見James恢復幾成抬槓的力氣,攙著他的一等兵不贊同地將卡賓槍遞還給他:「下士,至少這傢伙沒意料中麻煩,你應該試著把他當自己人。」

 

  「我沒別的意思。」下士搖搖頭說。包圍住他們的沙漠色偽裝網在風中飄蕩,像是萬聖節的裝飾般鬼氣森森。James不是沒有參加過國內呼聲越來越高的反戰遊行,他和立場截然不同的人相處,和民主黨的記者交朋友,與投入共和黨服務的舊視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聯繫。James的母親曾經說過對於世間的事情別太快下定論,你必須走出去看這個世界,別等著別人來告訴你多瑙河的河水是碧綠或者湛藍。

 

  James聳聳肩表示不在意,沒告訴他這裡太暗什麼也拍不到,下士繼續說道:「這也是戰爭的一部分,你得用你的眼睛幫我們看,至於外界怎麼評價我們管不著。」

 

  「嘿Evan,」James喚住他,下士和一等兵回頭看他,他永遠不會遺忘士兵們沾滿污泥的臉上嵌著的明亮眼神,在黑暗中如同明明滅滅的微弱恆星。如果可以,James想捏住自己猛跳的心臟。

 

——

 

  James關掉暗房的燈,他拿了一疊照片出來一張張擺在起居室的地毯上,一一翻過照片在背後寫下文字。

 

  這曾經對小時候患有輕微閱讀障礙的他而言很艱難,有時候他會搞不懂字尾是一個“e”,還是“a”。字母的順序也總是如同隔著被風吹皺的水看著池底的圖案一樣左右浮動,James必須花很長的時間反覆記憶一個詞、閱讀一篇文章,平版電腦畫面也和一般人長得不太一樣。但他的遭遇比Don Mccullin好上千百倍,他在中產階級家庭中長大,他的童年沒有戰爭,也不用和妹妹骨肉分離。James從沒覺得自己比較特別,就像班上有的人數理很差,有的人文學史和他一樣總是拿C,人各有不擅長的領域罷了。

 

  比起文學他更喜歡繪畫及攝影,在這方面來看他會喜歡上某個作家真的是個例外,不刻意賣弄卻也不落窠臼的文字讀起來順暢且情感豐沛,他猜不出S.R.的年紀、職業,也許寫作只是他額外的興趣,有時他像個初生之犢般懷抱理想,有時卻又如一名老兵一般深沈哀愁。

 

  這些照片很難讓James挑出更“喜歡”哪一些,但他還是抽出一張他和海陸隊員在薩達姆雕像前的合照放在相框裡,放在架上一個一眼望去不會被忽略的角落。

 

  一張穿著沙漠迷彩作戰服的士兵蹲在路旁的照片攫獲住他的目光,James用兩根手指挾住它挪到面前,士兵的卡賓槍口朝向灰僕僕的沙地,沿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隻狗崽從民房漆黑的洞口探出半個身體,拉耷的雙耳是淡淡的褐色,白色的身體上有棕色的斑點。James找到他放在旅行背包裡的筆記本,在照片背面寫下“納西利亞,給Evan下士”,取來信封抄上那天巡邏前他向Evan問來的地址。James決定與異鄉作戰的人分享這些從NUNTINUS日報資產下偷來成果。

 

  在James回來後已經出到第四代的iPhone響著不甚熟悉的來電答鈴,一個不認識的號碼讓他猶豫了會才接起來,因為弄丟上一支手機的關係他還沒來得及將紙本電話簿的聯絡人重新輸入進去。

 

  「Hello? James Barnes.」

 

  『Hi, James Barnes.』電話另一頭的女聲說道。

 

  「別玩了,Rebecca親愛的。」James將手機換到左手,身體靠著沙發墊伸展雙腿。

 

  『你現在在家嗎?媽媽要我來看看你,她說基金會現在正需要處理龐大的捐款抽不開身,我們約在附近的L'amour餐館?』Rebecca的聲音混在風中,接著安靜下來,James猜想她應該是招了輛出租車正往曼哈頓這裡過來。

 

  環顧地上整理到一半的照片,James放棄了到餐館吃飯的念頭:「我自己在家,你直接過來吧,我現在,呃,有點忙。順便幫我帶份Subway。」對他來說他心理上還在讓他的胃慢慢習慣這個國家的食物,他悠悠晃晃起身撥開公寓落地窗帘,布魯克林區通明的燈火在眼前升起。他突然有點懷念第一次嘗試時就吐出來的煙草,但那玩意兒恐怕還是適合在沙漠裡配著隆隆砲火咀嚼,紐約的水泥叢林顯得不太搭尬。

 

  『好好,巴馬乾酪,火雞臘腸。』Rebecca快速地說,James微笑,聽見她變小的聲音向司機報出住家地址。他身邊的女人永遠這麼體貼。

 

  「是的,謝謝。」

 

  James在Rebecca按下門鈴前總算收拾好扔了一地的照片和行李,他的妹妹一見到門後的James便走上去給了他一個擁抱,裝著潛艇堡的紙袋被壓在他們懷裡:「歡迎回家。」

 

  是啊,歡迎回家,James Barnes。他總算對自己說。

 

  「進來再說怎麼樣?外面好冷。」

 

  晚上Rebecca住在他這裡,認真的哈佛法學院學生還帶了複印的判決來讀,但她還是幫James燙好了明天典禮要穿的襯衫,James吃光了潛艇堡後還是忍不住打電話叫了肯德基外賣,兄妹倆邊看著音樂節目邊掃蕩令人食指大動的炸雞腿。

 

  「明天西裝不合身怎麼辦?」James舔了舔油膩的手指,一種莫名的落差感傾倒在他的公寓裡,漫延過腳趾,刺麻他的末梢神經。

 

  「你在開完笑嗎?你看上去至少掉了五、六磅,儘管凹陷的臉頰沒讓你的腮幫子看起來更小。」Rebecca沒好氣的說道,過份的宵夜讓她誤會了James的意思,攝入高熱量的後果就是她可能要增加晨跑的公里數,搭配一個禮拜的雞肉生菜沙拉。

 

  但那又怎麼樣呢,只要James開心就好了。和James相處的短短幾個小時內,她發現James有點心不在焉,當她看著他的眼睛,說些以往會令他開懷大笑的校園生活趣事,James只是沈默的回望,偶爾笑一笑。像是他在看著Rebecca,見到的卻是一些縈繞在他夢境裡的景象。

 

  「所以我說,不合身怎麼辦。」James捏著餐巾紙將垃圾掃到見底的外帶全家餐桶子裡去,Rebecca眨眨眼看著他:「別擔心,Buck。好好睡一覺,醒來又會是當年風靡高中的Prince Brooklyn。」

 

  James笑出聲,不是因為可笑的畢業舞會頭銜,學生時代他有個暱稱叫作Bucky,但過了許多年後,身邊會那麼喊他的人已經很少很少了。

 

——

 

  有的士兵告訴他,他們最討厭在回家時別人問起:你還好嗎。公司幹部的車停在他的公寓樓下時,James的嘴裡還滿是牙膏泡地含著一支牙刷,他的頭髮還沒整理,天知道半年沒打開的造型品是不是還仍然管用,西裝還平整地攤在床上,他就是找不到一條該死的領帶好配那套Ermenegildo Zegna。

 

  「離開半年還不至於忘記紐約長什麼樣,我在這裡生活了他媽的二十五年。」James從房間這頭走到另外一頭忙進忙出,久違的三件套西裝套在身上的感覺很彆扭,他瞇著眼睛端詳著鏡子中的人影,想去觸碰習慣性放在右邊口袋的筆記本卻空無一物。

 

  「是媽媽讓Mraz來的,」Rebecca靠在門邊看著James頓了一下,他將造型品抹在剛吹乾的頭髮上,像是個第一次在大賣場試用髮蠟的十二歲男孩般笨拙。Rebecca一臉事實勝於雄辯地瞪著他:「快去看她吧,等到她親自過來你就插翅難飛了。」

 

  「別這樣說,Beck。」James幾不可聞地嘆氣,Rebecca鬆懈下繃緊的肩膀,她相信James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去處理一些事情,包含他的催繳單,忽冷忽熱的熱水器,壓在文件底下的照片,他的工作要怎麼重新開始,至少他沒有將自己鎖在暗房裡頭。

 

  「我週五還有課,等一下就要回劍橋了。」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James。」他的妹妹轉身離開時安靜地說道。

 

 

  套上大衣與圍巾,Mraz在James打開副駕駛座的門時發動引擎,他們開始聊一些明星的小道八卦,但大多數時候都是Mraz在說,儘管他是財經專欄的編輯,但對於沒有共通話題的人最好的話題就是緋聞和哪個女明星的走光照看起來最自然。今年James有大半的時間在一些沒有葛萊美獎和奧斯卡的國家渡過,孩子們的童年沒有芝麻街和Dora,平民會向他們要求美國總統的雕像,他們想要豎立在大街上,他們不了解這個國家的總統可能明天就會捲鋪蓋走人。這世界真的很大、很大。

 

  典禮從下午開始舉行,在Natasha的安排當中他握了一些有頭有臉人物的手,不能避免地聊起他的工作內容,他們看過他拍過的任何一張公開照片,向人描述怎麼拍下那些相片的感覺像是有人將還沒整理好的衣櫃裡的衣服一件件拉出來扔在地上,Natasha會適時幫他解圍,用她蛇蠍般美麗的笑容移轉焦點。一趟回來所有人都比他能幹了,連Rebecca也學會不著痕跡地拆穿他,在伊拉克他躲在悍馬後面,看著其他人在槍林彈雨中作戰,現在他還能往何處躲藏?第一次的交火經驗後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選擇跳上南下的車將一切拋在身後,回家洗澡吃頓人道的飯,再抱著女友入睡。但挨過了一次之後,James每次都想著他還可以熬過下一次,三十六次的置身險地不是讓他變得更勇敢,而是瞭解到生存有多麼不易。

 

  所以他來到這裡,選擇站到陽光下,設法用和平來填補缺口。但也許他在伊拉克受了沒被發現的傷,到現在還讓他隱隱生疼。

 

  「別把自己逼得太緊,」Natasha遞給他水,他們剛婉拒了拍照的要求,現在遠離人群在一旁休息。

 

  「我還好,只是有點無聊。」James話一出口就想起了在伊拉克時陸戰隊員告訴他一個關於戰爭PTSD的實驗性治療計畫,簡稱就叫作IOK,那實在有點傻氣。

 

  事實是,現實並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供傷懷,不會停止流逝的是時間,要繼續的是生活。就像一把懷念的聲音輕易地打斷了James不知道要神遊到哪去的思緒,一個久違名字可以將他丟到過去,也可以提醒他那些回憶中的人和他一起走到了現在。

 

  「Bucky Barnes!」

 

  喚他Bucky男子和身旁的人暫告離席後朝他們走過來,來人身上灰藍色的西裝很襯他的棕髮,James必須要制止他的行徑才不會在他的猛拍之下失去重心:「Clint Barton!你瘋啦?」

 

  「夥計,見到你這張小白臉真好。」這個和James分享過最多porn的大學室友兼損友朝他咧嘴一笑,Natasha在一旁要他放過彷彿在狂風中被摧殘的James,Clint對Natasha眨眨眼,福至心靈呼朋引伴過來打擾James周遭有些沈遲的空氣:「Hey Steve!記得Prince Brooklyn嗎?」

 

  怎麼這幾天每個人都在提那個蠢到家的外號?James翻著眼睛抗議道:「拜託,別再提了。」

 

  只要是和James同一個高中,大概沒人不認識叱咤風雲的籃球隊隊長、蟬聯三年《什麼都買給你》排行榜記錄保持人、被學妹安上不脛而走Prince Brooklyn名號的James Barnes,這些聽起來不過是一些令人一笑置之的過去,但人不做些讓自己難以回首的蠢事,又如何稱得上是青春呢。

 

  他們一齊看向Clint揮手的方向,看來剛才和Clint在一起的朋友就是他口中的Steve,那名擁有金色頭髮的男子正蹲著和一位女士的小孩說話,聽見Clint喊他的聲音便抱歉地對紮著辮子的孩子微笑,他帶著無奈的笑容走向三人。

 

  「當然記得。Clint,你太大聲了。」

 

  James在心裡附和金髮男子的話,因為他正好看見有人剛把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

 

  「午安,Natasha。」看得出來他是對女生非常有禮貌的類型,Natasha和他擁抱,但話說回來James還沒見過誰無禮地對待Natasha。Clint等著他們寒暄完接著說:「Bucky,這位Steve Rogers呢現在是一名自由作家,在你不在美國的這段期間都是由他來撫慰我寂寞的小心靈。」

 

  James很想裝作沒聽到,但他還是忍不住吐槽了Clint關於小心靈那部份。Steve笑起來,向James伸出一隻手:「我們應該還沒有進展到那種程度。久仰大名,Barnes先生。當然不是指王子的部分。」

 

  這傢伙的眼睛可真藍。James在心裡暗忖並回以一個微笑握上他的手:「叫我Bucky就好,Barnes先生聽起來在叫我爸,」大概是因為他的髮色,Steve的手就像預料中一樣溫暖。James開始回想高中校園當中是不是真的存在這號人物,或者是被他的記憶給掃到曖昧的角落。「我們居然沒在那個小鳥窩般的高中裡見過?讓我猜猜,美式足球隊?」他狐疑地問。

 

  「你不是第一個猜美式足球的人,不,也不是曲棍球。」這位Rogers先生說話的時候會像是將自己的眼睛放到別人眼裡似那樣望著對方,在充滿語言隔閡的中東國家,James漸漸學會從眼神分辨一個人的情緒。眼睛是靈魂之窗,無論是充滿愛意的、憤恨的、喜悅的、憂愁的,在快門的世界裡無所遁形,James會將沖洗好的相片夾在麻繩上晾乾,等待顯影。他尤其喜歡拍攝人。

 

  「都不是?我越來越相信你只是個都市傳說了。」

 

  「事實上是美術社。」Clint插嘴,然後滿意地見到James掉下的下巴。

 

  「先生們,我很高興於是今晚的行程多了一個成員。」Natasha見機宣布。

 

  「什麼,我們還有什麼見鬼的行程?」James皺起眉頭問Natasha,但Steve看上去很樂意為他解釋:「Natasha和Clint約我到Clint家開的酒吧一起喝酒,順便完成他的採訪。」

 

  「工作第一,夥計。」Clint搭上Steve的肩膀,「這名亞馬遜排行榜的未來之星要接受我的採訪,恐怕會比你的專欄還要受歡迎。」

 

  「“Natasha和Clint”是什麼……」

 

  「“我不介意讓你們打擾我和Clint”,如果你想要知道什麼的話,我會這麼說。」Natasha拍拍James的肩,露出一個『現在你知道了,兄弟』的微笑。

 

  他是到伊拉克去了,又不是火星,他的前女友和他的好友在一起的事情似乎他是最後知道的一個(撇開James的爸爸),這讓James有些灰心喪志,同時也為Clint和Natasha感到開心。因為總得有人要向前邁進,而Natasha從來不是那個會裹足不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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