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tonic Kill

Too late to tell.

Take Me Somewhere Nice #3

配對:Steve Rogers/James "Bucky" Barnes(作家/戰地記者AU)

分級:NC17

棄權:他們屬於漫威以及彼此(任何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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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覺得我可以在這經歷中看到自己,我的遺憾不再只是我個人的東西,而變成普遍的情緒。於是我可以說:「好吧,我並不孤單。」


——《不合理的行為》



  Steve Rogers因為職業的關係簽署過大大小小各種不同的合同,改變他一生的那一紙的法律效果從十八歲開始作用到了六年多後。當他在退伍軍人事務部辦事處為軍旅生涯劃下最後的簽名,他感覺到有一部份的自己正在死去,他的經歷化作一把火焰,而嶄新的未來如同鳳雛般從灰燼中探頭,浴火重生。


  櫃檯後方灰髮中摻雜幾根白髮的辦事員推推老花眼鏡,透過厚重的鏡片打量Steve以便核對身分和證件,手指在鍵盤上慵懶地敲打。他將文件用牛皮紙袋裝好交給Steve,交代一些領取一次性退休金的注意事項,以及介紹關於退役後各種福利以及辦理機構。Steve仔細聽著,並不是說他就一定會需要用到這些,他的傾聽是出於對任何一種職業的敬重。


  他們停下交談,辦事員突兀的拋出一句話讓Steve除了笑著否認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我沒有那個等著我回家的女孩。」確實曾經有一位棕色捲曲頭髮的英國海軍女孩,Steve到英國作交換,他們在軍艦上相遇,就像是《Titanic》。Steve會邀她在星期六晚上跳舞,並時刻注意不要踩到她的腳。她是那麼美麗多刺,像是一朵星球上的薔薇。如果他們相遇在七十年前,她會是那個等待他從歐洲戰場上回家的人嗎?


  「等待有如牢籠,所有的母親、妻子和女孩們都該對美國政府擁有賠償請求權。」辦事員打趣地說,他告訴Steve他年輕時打過越戰,膝蓋被彈片擊中瘸了右腿,未婚妻在他人生最糟糕的時候離開了他。儘管三十幾年過去,天氣變化就犯疼的腿無時不刻在提醒著不能被遺忘的歷史。他接著說道很高興見到一個前途光明的年輕人完好的從戰地回來,Steve微笑對他說這是他的兄弟們用生命爭取來的。


  「有些傷口會痊癒,有些變成疤痕永遠刻在心裡。感謝你為這個國家做的一切,孩子,祝你好運。」


  Steve向辦事員道謝,在離開事務部的建築後他去找了在退伍軍人俱樂部服務的朋友Sam Wilson,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辦事員的話,他只是個幸運逃過戰火的士兵,如果他真為國家作了什麼,也遠遠稱不上是個英雄。

  五、六個成員坐在俱樂部演講廳的長椅上,分享著自己的故事。一位女孩正在說她開車在路上閃避一個被誤認為IED的塑膠袋,警察以為她酒駕便將她攔下來,Steve站在一旁靜靜地聽等待結束。散會後Sam才發現在角落看著他們的Steve,他們到附近的酒吧裡喝上幾輪,Sam將一瓶黑牌威士忌推到Steve面前:「你看起來像是結束一個漫長假期的旅人。」


  「是啊,都結束了。」Steve用他的這瓶和Sam的瓶身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怎麼說,我有點意外你不是那個幹到少校以上後領著大筆退休俸退役的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Steve,在Sam心中,如果有誰適合站在前線領著弟兄們作戰,其中一個指揮官的位置非Steve莫屬。Steve笑了笑拉耷著肩膀,縮小成六年前那個未經世事的孩子:「我也挺意外。不過這就是人生?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做出什麼難以彌補的蠢事、追悔莫及的決定,或是突然聰明一回終於走上正確的道路。」


  Sam點點頭,他在一次的任務當中失去了他的副官,如果繼續待在部隊,他仍然不能阻止相同的事情再度發生。他一直以為Steve有足夠好的理由留下,但他不確定是不是所有的任務都那麼值得去奮戰。「說真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你喜歡些什麼?」


  「我不知道。」Steve扯著嘴角笑了笑,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回到布魯克林的家後Steve花了不少的時間整理雙親留下來的公寓,他將父母空蕩蕩的房間佈置成畫室,搬出高中時代的畫布與畫具,那裡有著向陽的窗,天氣好時他會將窗戶打開,乳白色的羅馬帘像女孩的裙襬被風帶成傘狀。


  Steve找出他服役時的速寫本,空白頁已如他的軍旅生活般所剩無幾。作下一個離開的決定總是很難,特別是在他已經把彭德爾頓當成第二個家後。Steve將速寫本疊在一起收在書架上,打算下午再到美術社添購新的本子。


  Steve沒再為人生設定好任何道路,他執行過的命令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給自己下達任何指令。


  會開始寫文章完全是個意外,他隨著輕甲坦克到過很多國家,在悍馬、直升機上渡過所有的時光,卻快要遺忘家鄉的模樣。他開始畫紐約,寫下發生在曼哈頓的小事,看他在海外沒能看完的書,參觀錯過的所有藝文展覽,到各地去旅遊,一個從布魯克林開始的故事慢慢延伸到所有他到過的地方。故事是關於一個挨打從來不知道要逃的布魯克林孩子,他沒有名字,學經歷成謎,他代表了Steve自己,也代表了每個對生活有過迷惘的現代人如何用幽默、憤怒、甚至傷懷的態度去愛這個世界。


  Natasha找上他的時候,Steve才開始經營他的部落格半年左右。任何一封郵件在被讀者塞爆郵箱內並不特別突出,但Steve每封都會看,他在空白的內文欄裡有禮的回應自己已經打算以電子書的方式出版這個故事,並且謝絕為NUNTINUS撰寫專欄的提議。他心裡有一部分想回到大學完成學業,另一部分是他還沒有準備好讓這個初試啼聲的興趣成為帶有報酬的一份工作。


  一來一往之下Steve反倒和Natasha變成朋友,結識了就讀於一樣的高中、也在報社工作的Clint Barton。鮮少訂購主流報紙的Steve也開始看起包含NUNTINUS在內的各大日報,國際新聞版上張貼著血淋淋人性的戰地照片是由學生時代聲名響亮的James Barnes所拍攝,原來那個印象中身旁總是簇擁著一堆人的男孩當上了戰地記者,作為一雙世人不該閉上的眼。

  時間來到2010年八月,美軍的戰鬥團隊正式撤兵伊拉克,Steve仍然不急著找到新的人生目標,他在自由作家這個行業上打轉,為雜誌寫寫專欄;James則從戰地風塵僕僕的回來,他們在滿是古龍水與香水氣味的典禮上,於十一月的寒風中握上彼此的手,在Clint的酒吧裡觸碰到雙方都不急著向人展現的那一面,Steve和James一見如故,彷彿他們是多年沒見小心翼翼找著話題卻又因重逢而喜悅的兒時玩伴。


  「很難有什麼相同經歷的人。」Steve為Clint的採訪作下結尾,他們在吧檯邊並肩而坐,並沒有邀請James加入,也沒有迴避任何人。James隔著Clint依稀聽到Steve是從部隊退下來的軍人,他透漏了一些對資訊大爆炸時代的迷惘,關於什麼是讀者想看的,又什麼是社會需要的。


  James決定給Steve買瓶酒,記在自己而不是Clint的帳上。他和Clint換了位置好讓他能坐在Natasha身邊,他向正在看著他的Steve說了聲彆扭的:Hi。酒保遞給他們兩個空杯和一瓶經典老波本,James斟滿三分之一個酒杯擺到Steve面前,把玩著自己面前的空杯。


  「不難猜想你離開部隊的原因。」


  「戰地記者的眼睛都很雪亮,也很有直覺,」看來他是猜對了Steve的喜好,或者其他不知名的原因,Steve對他揚起笑容舉杯致意,「我喜歡波本。」


  「我真還沒準備好接受這個名號,」James想起Ibn,那名棕皮膚,笑起來牙齒雪白的伊拉克人問他成為戰地記者是不是他的夢想。他垂下眼睛看著手裡握著的空酒杯。Steve伸手過來將酒杯拿走,以一樣的方式為James倒酒,將六分滿的酒杯輕輕推到他桌前,James回以一抹笑:「讓我想想,你喝波本,你是個喜歡經典事物的人,對軍隊很忠誠,從軍的理由是屠殺惡龍?」


  Steve笑著反問他:「難道你到伊拉克是為了耍叛逆?」


  「我遇見的某個軍官說年輕的戰地記者還很自我膨脹。面試時我爸問我打算作什麼,我和他說我要去阿富汗,最後跑到了伊拉克。」不想規矩地走別人鋪好的路只是一個緣由,他還沒自大到為了和父親唱反調證明自己就跑到戰地去,但,是的,他認為自己必須是個有所為的人。有種說法是將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他喜歡攝影,但拍攝死亡、或者戰火並不能給他帶來快樂,他們說戰地記者的工作是喚起有能力改變事情的人的良知,但在那之前,他害怕那一把火焰熄滅得太快,而他死得太年輕,來不及看到世界的改變。


  「那麼屠殺惡龍,是的。我確實是有股只想作對的事的熱誠。」他們沈默一陣子,安靜得像是狂躁的夏馬風裡的兩粒沙,平凡,札得人疼,被淹沒在茫茫人海中。


  酒過三巡,沒人來打擾他們,舞池開始播放緩慢的音樂,像是倒出罐子裡的蜂蜜,纏綿濃郁。James沒有回頭去看Clint是不是將手擱在Natasha腰上,Natasha會跳芭蕾,她能將舞伴帶得很好,但James不是她在等的那個適合的舞伴。他和Steve湊在一起,像是剛結束戰爭的老兵偶然相逢,過時地被遺忘在世界一隅,沒人在等著他們。「軍隊你想得不一樣?」James不知怎麼地問,他只是想說說話,他應該快要醉了。


  「事情和我們想得總是不盡相同。」反倒是Steve意外的能喝,他看起來像是滴酒不沾的類型,卻叫人出乎意料他語句間的清醒。


  「別揣測我,大兵。不過你說得也不算全錯。」


  「你很固執,還很不坦率。」Steve幫他要了一杯冰水,James看也沒看那是什麼就接過來喝下去。他露出兩顆虎牙,像是偷吃糖果被抓到的頑童:「必要的時候我很坦率。像是什麼,我認為Clint的脖子很短,但他還是配得上Natasha;我討厭政治部門那個賣弄文才的愚蠢白宮記者,他沒搞清楚跨越採訪線是戰地記者的專利,哦我說了那個詞嗎?」Steve笑而不語,James繼續說道:「還有你的領帶很好看,我寧願沒有合適的也不想妥協戴上任何一條。」


  「必要的時候?」Steve問。


  「必要的時候。」James重複。


  「我不會因為一點恭維就幫你買酒,你看起來已經夠醉了。」


  James低低笑著,就好像他不知道自己方才喝下肚的是白開水般:「一支舞怎麼樣?現在不用排隊。」


  他不再是八年前那個Prince Brooklyn,也不是軍艦上的英國女孩,但Steve說了不是拒絕的那句台詞,一個看似彆腳的事實:「我不會跳舞,我可能會踩到你的腳。」


  他還是沒能在女孩離開他之前好好地學會跳一支舞。

  「我教你。」James說,他可能已經醉了,而他今晚為了一個陌生人笑了太多。Steve跟上他的腳步時還不知道,他不會再一次錯過合適的舞伴。

 

——

 

  James清晨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巴斯拉旅店的天花板低得彷彿就要壓上,他發現手腕上的錶不翼而飛,防彈背心以及旅行背包通通不在身側。還來不及好好品嚐憤怒與徬徨,James扶著額頭站起來的時候發現新買的手機正躺在床頭櫃上對他發出訕笑,James按掉喋喋不休的鬧鈴,抑制住想衝到廁所狂吐的衝動,將沉重的身體狠狠摔回床上。


  這裡不是巴斯拉的哪間破舊旅店,他不需要找到已經歸還給軍方的防彈背心,除非他走出曼哈頓街頭有任何遭遇槍擊現場的可能性,而鑒於那種機率只可能出現在末日題材的電影或影集當中,James決定自暴自棄任憑自己躺在潔白的床單上當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十幾分鐘過去,腎上腺素漸漸平息作用後,James放棄等待早已消失無蹤的睡意,開始回想昨夜他到底喝了多少的酒才會讓認識第一天的朋友送他回家。


  James像隻遊魂在公寓裡亂晃,到廁所吐了又吐,好點之後整理他的照片,花費很長時間看他水族缸裡新添購的寶藍色鬥魚,打電話給媽媽。因為這通電話終於想起該將紙本電話簿裡的連絡人輸入手機,James點開通訊錄,一個即將熟悉起來的名字映在上頭。他揉了揉腳趾,忘了Steve昨天到底是不是如他所宣稱的,是一個糟糕的舞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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